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康日新:再造中核集团(下篇)

 

来源:《国企》       


  下篇 核电人生

  一切缘于偶然

  半生结缘于核工业,对康日新说,其实一切都很偶然。

  1964 年10月16日, 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人民日报》号外立即报道了这一消息,举国上下一片欢腾。沸腾的人群里,11岁的山西少年康日新在挤来挤去。“那时的我其实并不真正清楚原子弹究竟是什么东西,看到大家抢购报纸的情形,隐隐感到那一定是个很了不起、很有威力的东西。但是,我绝对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和核打上交道。”

  19岁时,康日新高中毕业, 在山西大同县水利局的电灌站工作,一边担任电站的事务长,一边担任着宣传员和广播员,生活似乎就要沿着这个轨道有条不紊地继续。然而,他生活中遇到的一个人,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

  “当时上大学并不是考的,而是需要单位的推荐,对我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农村小伙子来说,机会无疑少得可怜。但是当时县里下来了一位领导担任电灌站站长,因为我那时工作比较努力,也比较爱学习和读书,感动于我的这份执著,他愿意推荐我去上大学。”

  1975年,作为工农兵学员, 康日新荣幸地获得被推荐上大学的机会。最初报的,不是上海交大,而是山西工学院。然而,就在临近录取的前几天,他的家里来人,说要对其进行政治审查,蒙在鼓里的康日新问原因,来人只说因为是绝密专业,最初推荐的六名都因为政治不合格被刷了下来。

  “当来人把我的档案放到一个柜子里的时候,我看上面写着上海交通大学270专业。”

  那个神秘的270专业,就是“核反应堆工程”专业。康日新虽然当时并不清楚核武器究竟为何物,但是,怀着“只要是大学就能上”的心理,拎着一只可以称作是“上学的全部家产”的小挎包,满心欢喜地到上海交大报到去了。

  随波逐流

  1978年,康日新从上海交通大学核动力工程系毕业,作为文革后中国第一批原子反应堆工程专业的学生,被分配到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反应堆工程研究设计所工作,从此迈出事业的第一步。此后的18年中,他从基层研究所一个普通的助理工程师到高级工程师,历任研究室副主任,党支部书记,副所长,副院长等职,一路走来,一切显得水到渠成。

  “我是干哪一行爱哪一行,但是在干哪一行期间我是不考虑其它事情的,而是只管专心做好自己当前的事 ,因为许多事情无法预料,所以我更喜欢顺水推舟,随波逐流。就像大海里面的小船,逆着水流走是走不通的。但是有一条,就是无论在哪一行,都要一心一意把这个事情做好。“

  康日新刚参加工作时,为提高某生产堆的利用效率,原二机部组织“生产堆金属铀元件高功率加深燃耗考验”的实验研究,这个项目是原子能院“七五”期间的重要课题之一,他被安排做元件考验的运行值班。“有一次我当班时,恰巧碰到了元件发生自然破损,我和其他值班人员当即采取了果断措施,避免了重大事故的发生。”这一事迹最终受到了院领导的表扬,也获得了国防科工委1978-1979年度科技进步三等奖。“这是我在工作中第一次产生那么强烈的成就感与使命感,我也感受到这份事业将是我一生理想的归属。”康日新说。

  由最初的无意到一生的钟情,此后的康日新干什么工作都很努力和勤奋,所有的时间,都全部交给了工作。离老家不远,却整整有八年时间没有回过家,即使最后爷爷去世,因忙于工作也未能回去看上一眼。敬业的结果,获得的是业务水平的不断提高和广泛认可,他的高级工程师职称是破格评定的,由他所参与和主持的各种研究项目也在核工业部和院里等组织的各种奖项中多次获奖。

  在研究室任党支部书记的时候,干部考核,全所民主测评优秀。后来,他又被聘用为堆工所副所长、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副院长。在这个以核工业起家的最古老的研究所,一呆就是18年。

  回忆在事业的最初阶段所走过的道路,康日新深有感触:“18年的科研工作经历对我来说弥足珍贵,它让我在取得了一些科研成果的同时,同时也锻炼了自己科学的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我可以大胆地讲,秦山七年、总部七年的副总经理、总经理生涯,我在重大决策上没有什么闪失,原因很简单,不是我个人有多么特殊之处,而是18年的思维能力与判断能力的培养和锻炼。”

  情之所系

  康日新把自己的人生分为三个阶段: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 18年,秦山三核7年,中核总部3年。前两个阶段的科研和管理实践在第三个阶段都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形成了现在有独到风格的管理理念。

  2006年3月22日,国务院原则通过的《核电中长期发展规划》,提出了新的历史条件下核电的发展目标:到2020年核电运行装机容量争取达到4000万千瓦,占全国电力装机容量的4%。 这样大的市场需求,对于核工业人来说,无疑是一个难得的加快发展的重要机遇。 对于承担着核电建设主力军任务的中核集团来说,机会更是不容错过。

   “单靠核电成套设备引进和翻版建设是不可能真正掌握其核心技术和实现核电的规模发展的。 核电发展的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握在中国人自己手中。核科技是尖端科技,是一个国家科技实力的重要标志。尖端技术是不可能从国外直接拿来的,只有自己掌握核心技术,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才能建立强大的国防,将祖国的发展与民族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谈起自主创新,康日新的兴奋程度不亚于管理。这是一个核工业人的深层情结。

  2005年的工作会议上,康日新提出了集团公司到2020年要实现“经济翻三番,实现技术与管理两个跨越,成为国家战略核威慑力量与国家核能发展的中坚,建成军民结合、技术领先、管理规范、效益突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一流特大型企业集团”的 “3221”发展战略。同时,为确保战略目标的实现,他还提出“着力解决影响发展的体制和机制障碍,进入到现代企业集团化运作,加大了总部整体协调运作的能力,实行集团化运作和集成式管理”。

  “负担是有,但整体感觉还是很自信。”面对挑战,如今的康日新显得成竹在胸。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坐在这个位置上,要考虑的不能只是三年五年的事情,而是未来二十年三十年的事情。”康日新说,“我这一辈子都在为核事业做奉献, 自己也非常热爱这个事业, 只要事业需要,我就会在这个岗位上走到底。如果有一天,到退休的时候,大家评价说,康日新在这个位子上是不谋私利的,能把我当成一名敬业者,或者我们的事业能够在一个曲线当中平稳上升, 我就很欣慰了。”